让《死亡笔记》变成音乐剧的人——对话弗兰克·怀尔德霍恩

让《死亡笔记》变成音乐剧的人——对话弗兰克·怀尔德霍恩
弗兰克·怀尔德霍恩(Frank Wildhorn)

给流行歌手写过歌,又在百老汇打出一片天地后,弗兰克·怀尔德霍恩接下了一项挑战——将一部日本著名漫画改编成音乐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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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修·赫农(Matthew Hern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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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弗兰克·怀尔德霍恩为许多知名的流行音乐明星谱过曲子,比如小萨缪尔·戴维斯(Sammy Davis Jr.),丽萨·明尼莉(Liza Minnelli)和朱莉·安德鲁斯(Julie Andrews)。他最出名的歌曲是《Where do Broken Hearts Go》,这首曲子让惠特妮·休斯顿(Whitney Houston)得以在Billboard单曲榜上拿下七连冠。二十年来,他的工作重心一直放在音乐剧上,不仅多次提名格莱美奖和托尼奖,而且是二十二年来第一位同时拥有三部音乐剧在百老汇上演的美国作曲家,这三部作品是《变身怪医》(Jekyll & Hyde)、《红花侠》(The Scarlet Pimpernel)、《南北战争》(The Civil War)。
他的很多剧目都蜚声国际,在世界各地均有演出。而他的最新作品就是根据大场鸫和小畑健创作的漫画《死亡笔记》改编的音乐剧。这部作品已经被改编成动画、游戏和三部电影,讲述的是一名高中生捡到了一本超能力笔记本,只要将人名写在笔记内,就能杀人。他为什么选择改编这个故事?就这个话题,我们近期与他在东京进行了一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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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笔记》音乐剧是怎么启动的?
那是在几年前,我在日本参加《大鼻子情圣》(Cyrano de Bergerac)的庆祝派对,突然Horipro的堀义贵先生和川典(Kawanori)女士塞给我一个信封,让我看一眼。这一切都很神秘。在回家的飞机上,我打开信封,看到一个标题“死亡笔记”。这是什么?信里面是一些很有趣的画面,前卫现代的哥特风,看起来像是我会喜欢的东西。

我和一个儿子说了邀约的事——他非常喜欢日本文化,是个游戏宅男,特别爱看动画——他停下来和我说:“老爸,这是你跟我说过的最酷的事,接吧。”他的话一直回响在我的脑海里,我便翻阅了手头的材料,包括漫画和电影,我非常喜欢这部作品。

这个故事为什么吸引你?
这个问题很棒。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是什么?如果你把神的力量交给一个普通人,会发生什么事?你看看主角月,他一开始就没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权力腐蚀了他。就像《变身怪医》一样,这是个讲述正义与邪恶的故事。

故事的情境与角色都极其出色。我喜欢L的怪异,也喜欢他和月都是天才的设定。而女性角色海砂则给故事增添了一点流行色彩。最棒的是还有死神这个幻想元素。对我这个在纽约长大的英国裔兼犹太裔人来说,这个故事充满异国情调,特别吸引人。我觉得我一定要接下这个项目,根本没多想。

你是如何把这个故事改编成音乐剧的?
看到视觉效果图后,你必须要问自己一个问题,就是这部音乐剧的声音会是怎么样的。我要怎么创作音乐?在这个行业里,你总能学到新东西,所以在每一部剧上我都是一个学生,特别是在处理《死亡笔记》这样特别的故事的时候。这个项目就像是在爬山,会让你挖掘自己的潜力。我不清楚自己还能拿出多少新东西,但至少得是特别的,能够吸引国际观众。

我的工作不但是写歌,还要一遍遍地修改。作曲家看到演员演出后,就会开始修改。每天演奏者都能拿到需要记住的新曲目,音乐团队也要学习新的编曲。看到他们努力适应这些状态,真的很有趣。项目里的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幸运的是,他们都异常刻苦和高效。你在日本三天就能做完的事,在纽约要三个月才能完成。

日本的音乐剧与百老汇有什么区别?
若是从压力角度来看的话,那就是天壤之别。纽约完全是另外一个次元。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所有人都看着你。我打个喷嚏,就会有人写上一笔。看看每天谷歌新闻上有多少人在对我评头论足。

在日本工作,或者说在任何非美国的地区工作,我都会有一种强烈的责任心,要把那些信任我的人交给我的工作做好,这和在百老汇工作时遭遇的严苛态度有所不同。那里有全时候最愤世嫉俗的批评家,他们的理念就是:如果这是商业剧,或者无法挑战你的认知,那这剧就是烂剧。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在那的事业也不错,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条水缸里的金鱼,别人天天盯着你。

你有多在意那些批评家的话?
如果我的助手觉得这些话能让我受益,我就会看。除此之外,我并不在意。这么多年来,我获得过赞扬,也得到过批评。有些言论很尖锐,但这些人并不会损失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用付出,而我才是那个站在擂台上努力拼搏,让他们的文章言之有物的人。

我的流行音乐风格让我遭受了很多攻击,就好像流行是个脏词一般。但真相是我曾经的背景为我的音乐剧之路打下了最扎实的基础。以前我早上就要和肯尼·罗杰斯(Kenny Rogers)这样的乡村歌手一起工作,下午是像斯泰茜·拉蒂索(Stacy Lattisaw)这样的年轻福音歌手,而晚上就是Hootie & the Blowfish这样的摇滚乐队。我的工作是找到每个艺人的优势,并帮助他们放大这一点。这也是我现在制作音乐剧时的做法。

你为什么从流行音乐界转战音乐剧呢?
九十年代早期,我已经卖出了上千万张唱片,但我已经厌倦再给娜塔莉·科尔(Natalie Cole)或是帕蒂·拉贝尔(Patti LaBelle)写歌了。为什么不去做音乐剧,一次性写上二十五首呢?我的想法很浪漫,也很天真和理想化,我希望把自己在流行音乐上的敏锐感觉带到剧院,做一位蓝领流行作曲家。我应该为这件事的后果而紧张,但我当时太蠢了,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

我是个自学成才的音乐家,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选的不是一条寻常路。在百老汇,人们认为我是个异类,我自己挺喜欢这一点。我不知道还有谁和我是一样的。这个过程很开心,我希望我的音乐有感动到那些一路陪我走过来的人。

你曾经试过唱自己的歌吗?
你知道吗?我虽然有写歌的才能,但是我的声音糟糕透了。以前我必须要给惠特尼·休斯顿的《Where do Broken Hearts Go》录小样,我唱的特别难听。这首歌需要一个桥段(Bridge,音乐术语),但我没钱去录音间录,只好一边弹钢琴,一边用我的破嗓子唱出来。我在送过去的样带上写了一段话:“这是三段桥段,你觉得哪一段好?”

唱片监制克莱夫·戴维斯(Clive Davis)回复了我的留言:“我们喜欢第二段,但请你千万别再唱自己的歌了!”现在这条留言还贴在我的墙上。好在惠特尼的声音美妙得多,让歌曲拿下了榜首位置。她真的是一位伟大的歌手——如果神会唱歌,那一定是惠特尼的声音。

你和很多出色的音乐家合作过,包括你的未婚妻和央叶华,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宝冢邀请我参与制作宙组的音乐剧《Never Say Goodbye》。这和我以前的项目完全不一样。我还记得开场需要由神道和佛教的大师举行祭拜仪式。宝冢剧里的男人都是女人来演,而她们的演出精彩极了。这部剧是和央的退团作,她当时不会说英语,我也不会说日语,我们无法交流,但对彼此都很有感觉。

两年前,她到哥伦比亚大学进修英语,所以现在我们已经可以交流了。她来美国进修的事没人知道,她非常勇敢,但这就是她的风格,喜欢挑战。几年前我在创作《德古拉》时,就想到她非常适合出演米娜·哈克(Mina Harker),但她非常坚定地说:“我要演德古拉。”德古拉这个角色要求很高,但她天生就适合。

最后回到当下,你期望的《死亡笔记》音乐剧是什么样的?
我认为这将是一部全世界都喜欢的作品。现在就是要靠制作人去宣传了。我对他们有信心,因为我看到了他们为这件事付出的热情。我们一点一点地往外透露音乐剧的情况,得到的反馈也很好。

我一开始很担心,不是担心我的粉丝或是音乐剧爱好者,而是担心那些喜欢看漫画和动画的年轻人愿不愿意看音乐剧。我和小畑健见过面,告诉他我只是借用一下这个故事。我希望这部音乐剧能吸引到更多的年轻人,让他们知道音乐剧不是只给他们的父母辈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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